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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东、川北地区明清墓葬建筑艺术

2019-8-12 19:30| 发布者: Ansanjin| 查看: 91| 评论: 0|原作者: 涂天丽 罗晓欢|来自: 考古

摘要: 明清以来的厚葬之风影响甚广,即使在西南的偏僻山区,如川东、川北地区,亦有较大数量的地上石质仿木结构民间墓葬建筑遗存。据其碑志铭文可知,这些墓葬主要是“湖广填四川”以来的移民家族墓。如今这些墓葬的形制规模、碑志铭文、装饰内容和雕刻工艺等成为研究明清时期长江上游地区历史文化、经济状况、家族变迁、民风民俗和民间美术的重要档案。作为模仿中国古代传统礼仪性建筑而修建起来的这些地上石质墓


广元市剑阁县何璋墓

  明清以来的厚葬之风影响甚广,即使在西南的偏僻山区,如川东、川北地区,亦有较大数量的地上石质仿木结构民间墓葬建筑遗存。据其碑志铭文可知,这些墓葬主要是“湖广填四川”以来的移民家族墓。如今这些墓葬的形制规模、碑志铭文、装饰内容和雕刻工艺等成为研究明清时期长江上游地区历史文化、经济状况、家族变迁、民风民俗和民间美术的重要档案。作为模仿中国古代传统礼仪性建筑而修建起来的这些地上石质墓葬建筑,尽管保留了中国传统礼仪建筑的诸多“礼数”,而事实上却在这一地区演化成为一种自成体系的传统建筑类型,它将原本埋在地下的阴宅转而成为地上供人观看的丧葬建筑。这就使得该地区的墓葬建筑及其装饰缺乏因丧而哀的气氛,反而呈现出注重美观、华丽,传递吉祥、欢快的视觉效果。这恰合了明人谢肇淛所说:“丧不哀而务为美观。”本文从其墓葬建筑的艺术旨趣出发,揭示这一地区“丧不哀而务美观”的丧葬习俗。

高复杂的墓葬大建筑造型

(一)形制以高大为美

  墓葬建筑作为一种生宅的仿制,是现实居所的缩微和简化,尽管是生宅的仿制,但是在这个地区却出现了很多形制高大的墓葬建筑,作为一种丧葬礼仪功能的建筑,被修造得如此庞大,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于大体量、大尺度审美趣味的追求。

  广元市木门镇五郎坡的杜氏家族墓地共有9座墓葬建筑,其中杜泽黉墓前牌楼式墓碑为该墓群中体量最大者。其高度超过6米,构件巨大,仅底座就长6.70米,高0.63米,厚1.70米。碑楼为四柱三开间,三重石雕斗拱,工艺复杂,雕刻装饰和书法铭文工整秀美,成为当地杜氏家族后人的骄傲。(图1)这种类型的碑楼不仅仅是其石头建筑的部分,很多的墓地之上还建有大瓦房,将墓葬建筑整体罩住,起到保护的作用,称之为“坟罩”或“碑亭”。如今在一些地方,依然还可以看到这种类型的完整形制。苍溪县程思猛墓,便是此种类型,碑楼外围用巨大的条石垒砌出一个拱形墓地,将墓碑和土冢全部保护起来,建筑高5.35米,面阔12.19米,进深11.42米。巨大的拱形结构保护着碑楼和墓冢,外墙形制高大,面积宽阔,墓葬建筑整体显得气势恢宏。(图2)

◇图1 广元市木门镇五郎坡杜泽黉墓 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

◇图2 苍溪县程思猛墓(清)

  民间对于建筑高大的标准不仅是尺寸上的大,更是观念上的高大,即等级上的高大。通过将墓葬建筑与高等级的现实建筑相联系,或者利用一些有官方授权的牌匾、官印,或者在墓前另外配置桅杆(表明墓主生前是有功名的)、石狮等,显示出墓主地位的高贵。

◇图3-1 巴中市化成镇雷辅天墓牌坊 清光绪六年(1880年)

◇图3-2 雷辅天墓牌坊局部雕刻

  巴中市化成镇雷辅天墓,是一座占地600平方米的大型墓葬,墓坐北向南,冢长10.50米,前宽7米,后宽3.40米,冢前立七柱五开间三层牌楼式墓碑,通高6.70米、宽8.0米,碑座长8.40米、高0.80米,碑楼看起来高大气派,犹如现实房屋一般高大。墓地包括了土冢、主墓碑、墓俑、墓前牌坊、字库塔和一对石狮组成的复杂的墓葬建筑群。该墓的形制则是模仿了中国古代高等级建筑样式中台榭、脊饰、庑殿顶、多开间等的运用。另外在墓前牌坊上还有一块“圣旨”表明自己的“官方”属性。人们不惜僭越礼制,追求一种等级地位上的“高大”,而这些都会造成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给人以瞻仰的气势,因此,其观念上的高大也是墓葬建筑追求的一个重要因素。(图3、图4)

◇图4 雷辅天墓碑楼

  (二) 配置以复杂为美

  正如雷辅天墓所表现出的那样,除了这种“单体”的巨大墓葬建筑,另外一种便是以数量取胜,以及在墓地上以“建筑群”的方式体现其配置的复杂。“不管是诗歌、音乐、舞蹈、建筑、书法,任何一种工艺都证明人类喜欢节奏、秩序和事物的复杂性”。这个地区有很多体量巨大、保存完整的家族墓地建筑群,其建筑布局复杂、配置规范、层次多样,正是人类基于对事物复杂性的追求。

  平昌县黑马山的李映元墓便是一个配置复杂且完整的墓葬建筑群。李氏墓地是一座三进院落式的墓葬建筑,配置有桅杆、山门、字库、牌坊、陪碑、拜台、主墓碑、墓冢,这样一个复杂的组合,形成了一个建筑格局丰富多样的墓园。墓葬在空间配置中进行的复杂布局安排,造成了一种有着丰富层次的递进空间,也正符合传统建筑层层扩展的建筑理念,达到一种深邃的心理映像。该墓建筑形制高大、空间配置复杂,是这个地区保存较为完好的大型墓葬建筑群,这种复杂配置的群落组合墓葬,在这个地区随处可见。(图5)

◇图5 李映元墓 清道光六年(1826年)

◇图6 通江县张心孝墓 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

  其配置的复杂不仅体现在墓葬的空间配置上,在墓葬建筑碑楼的结构中,也能体现出配置的复杂和多样性。碑楼在开间的设置上也追求数量。“民间建筑常用三、五开间,宫殿、庙宇和官署多用五、七开间,十分隆重的才用九开间。”但是墓葬建筑也是高等级建筑的模仿者,在开间的选择上,也出现了很多五、七、九等开间数的大型建筑样式。如通江县张心孝墓,该墓也是一个合葬墓,其体量巨大、造型复杂、结构多样。从横向看,碑楼八柱七开间,正中为明间,左右对称分别为次间、梢间、尽间,最边上则为抱鼓。明间是墓碑的中心,其中主要刊刻墓主人的碑志,其余的开间则左右雕刻不同样式的装饰。从纵向来看,碑楼五重檐庑殿顶,亡堂是碑楼上面雕刻的重点,其他部位则根据需要设置不同的构件和不同的装饰,使之看起来丰富多样。从进深来看,则有边柱,多层门罩、门框等层层向内递进,丰富而又有层次。另外在每一个开间中设置了不同的碑版,边上雕刻不同的装饰,碑楼从大构件到局部构件都呈现出丰富多样的特点。张心孝墓外观看起来繁复多样,繁而不乱,既是对于丧葬的用心,也满足人们对丰富、复杂的审美追求。(图6)因此,从墓葬建筑的空间配置到墓葬建筑自身的结构,都表明了人们极力在打造一种复杂的墓葬建筑艺术。

内容丰富的墓葬建筑装饰

  (一)题材以丰富为美

  “中国建筑是装饰的艺术”,这句话体现在墓葬建筑中也不为过。综观这个地区的墓葬建筑,几乎每一座墓葬都极为重视建筑的外观装饰,因而装饰题材也极为丰富多样。

  从其雕刻题材看,就可明显看出人们对于装饰的需求与热爱。在装饰题材选择上,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其内容包含有人物、动物、植物、书法、建筑等。题材丰富、应有尽有,是一部现实和想象交融的世界。如人物雕刻是装饰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在或大或小的墓葬建筑中,人物形象雕刻遍及碑身,其具体表现内容有戏剧人物、历史人物、神仙鬼怪人物、现实生活人物等,表现内容丰富多样。

  而动物和植物的题材,在民间艺术中也是常见内容,在墓碑建筑上也是如此,这可看作是民间艺术在墓碑建筑上的传承。雕刻内容则是人们喜闻乐见的有着吉祥寓意的动物和植物,如动物中有鸳鸯、喜鹊、蝙蝠、龟蟹、鱼等,亦有镇宅神兽、神禽,如麒麟、石狮、龙、凤等;植物类常见的有牡丹、兰花、菊花、梅花、竹、石榴、葡萄等。动植物题材常用组合方式呈现,表达人们“福禄寿喜”等美好愿望。

  几何纹样在墓碑建筑装饰上也常是人们喜欢用的表现形式,主要起着装饰和美好寓意的功能,造型丰富多样,形式繁简不一,形态主要有棱形、圆形、扇形、三角形,纹饰有万字纹、如意纹、回纹、古钱纹等,也有用“寿”字和“福”字变形而成的纹样,还有一些云气花草纹,一般以二方连续的形式在局部作为点缀,整体有着很强的装饰感和强烈的节奏感。

  另外,墓葬建筑的书法石刻也是一大奇观,书法内容极为丰富,除了墓碑上书写墓主人名讳,以及墓主相关信息外,在墓碑的不同构件上,还刻有碑联、碑序、碑志、诗词等。撰写文字的作者主要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书法家或者民间艺人,功底非凡,字体包括楷书、行书、篆书、草书等。总之,墓葬建筑装饰繁复,题材丰富多样,融合了民间艺术中的所有雕刻题材,让人叹为观止。

  (二)内容以热闹为美

  墓葬建筑的装饰题材多样,表现内容丰富,而最有特点的莫过于人物装饰。在明清时期人物作为装饰的核心因素是所有题材中出现最多,表现形式最为丰富的。在表现形式上,以戏剧的表现最为普遍。明清时期,川剧流行,戏剧人物几乎成为每座墓葬建筑必选的雕刻内容。

  人物雕刻多集中在额枋这样显眼的位置,这里是塑造戏剧场景人物的重要位置,而且这个部位也最容易观看,可以想象,这些修造墓碑的人雕刻这些人物,似乎也考虑到了“观者”。因此必然会雕刻得精彩纷呈,就如百花争艳一样。如南部县李明和墓,该墓则是戏剧人物装饰为主的墓葬建筑。从其建筑中的部分碑楼也可看出,碑楼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布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尤其是碑楼的额枋部分,在一个并不大的空间里采用深浮雕、浅浮雕等手法刻画了众多人物。该部分雕刻横向取势,分为五个部分,每个部分雕刻了不同场景的戏剧人物,有文戏,也有武戏,每个部分都雕刻了数十个人物,形态各异,场面热闹而精彩。(图7、图8)

◇图7 南部县李明和墓

◇图8 南部县李明和墓额枋局部雕刻

◇图9 广元市田大成墓局部雕刻

  不仅是在额枋这样的显眼位置雕刻众多人物,在一些次要构件中亦雕刻着情节生动的场景人物,如广元市田大成墓,该墓是由很多陪碑组合而成的群落式建筑,在字库塔这样的次要建筑中也雕刻着内容丰富的各种人物,依旧是戏剧人物中各种文戏和武戏的不同表现方式,各种富有故事性的组织让画面看起来生动有趣。(图9)

  墓葬建筑上雕刻着繁密众多的场景人物,让本应哀伤的墓葬建筑变得热闹起来。人们似乎追求一种繁密热闹的效果,这些人物雕刻姿态各异,形神兼备,整个墓碑显得热闹非凡,看不到一点忧伤的氛围。就如同在一些少数民族地区,流行着“高高兴兴上路”“热热闹闹送亡灵,欢欢喜喜办丧事”这样的丧葬观念,而在川东、川北地区,从其墓葬建筑装饰内容来看,似乎也体现了这样一种豁达的生死观,呈现为一种热闹的视觉感受,这种“热闹”的场面,成为人们乐意追求的一种丧葬形式。

精致华美的墓葬建筑工艺

  (一)刻画以细腻为美

  中国的雕刻有着悠久的历史,“雕刻艺术家将大自然的灵性、气韵、意象、神采铸进雕刻作品中,展示了高度的工艺技巧和艺术水平”。该地区的墓葬建筑雕刻则是雕刻艺术家高超技艺的体现,也是民间石雕工艺的典型代表。其雕刻包含了雕刻工艺的所有技法,圆雕、浮雕、透雕、线刻均有,且各种技法融会贯通。明代丘起风在《风俗论》中指出:“更为嗤者,丧家全不考虑典礼,镂花绘彩,极穷变工,且藻饰凉伞辇事,火炮狼烟,灼目震耳,不几怛化者乎!”从这个记载中可以看出人们对于墓葬建筑的重视,这些墓碑建筑上的精美雕刻,在体现了厚葬之风的同时,也体现出了匠师高超的技艺,更是人们审美风向的体现。

  通江县九层乡王治邦墓,该墓的四方碑雕刻得格外精彩,四方碑的每根边柱上都细腻地刻画了不同的动物植物组合的吉祥寓意的图景,整个四方碑看起来装饰性极强,宛如这个地区流传的“花碑”。四方碑的两幅边柱雕刻,一幅是鹤鹿同春,另一幅则是老鼠拉葡萄,这两幅图的场景在民间习俗中都有着吉祥寓意。雕刻都采用了深浮雕和浅浮雕的技法,花卉柔美多姿,枝条自由穿插,动物形象生动鲜明,场景活灵活现,展现了匠师高超的技艺的同时又能给人以美的享受。像这样用心且又刻画生动的雕刻在墓碑建筑上到处可见,足以表明人们对于造墓的用心,对墓葬装饰的重视。(图10)

◇图10 通江县九层乡王治邦墓四方碑 民国2年(1913年)

◇图11-1 巴中市化成镇雷辅天墓碑

◇图11-2 雷辅天墓明间立柱龙纹雕刻

  巴中市雷辅天将军墓,也是该地区墓葬雕刻工艺的代表。在该墓碑楼明间前边柱上,雕刻有两条惟妙惟肖的龙纹形象,龙攀附在柱子上,龙这样的高级灵兽,在这个地区墓葬建筑雕刻中也较为多见,尤其墓主人生前地位显赫者,更是会雕龙画凤。但是在塑造中有不同的表现方式,匠师会根据建筑构件决定造型形式,雷辅天墓中的龙纹雕刻采取竖向取形,用镂空、高浮雕、浅浮雕等技法雕刻,龙的造型气势汹涌,向上奔发,似乎呼之欲出,形象生动传神;在雕刻的局部刻画也细致入微,龙进行了精细的刻画,整体形象饱满、生动、精致,体现了这个地区墓葬建筑雕刻的高超技艺。(图11)总之,从其墓葬雕刻的工艺来看,人们对于雕刻装饰的形象非常重视,总是极力把对象雕刻得精彩动人,使之完美展现。

  (二)敷色以华丽为美

  墓葬建筑是中国传统高等建筑的仿制,在彩绘上也模仿了高等建筑高贵华丽的用色方式。古代建筑用色上有严格的等级制度,该地区墓葬建筑彩绘在遵循古代等级制度的基础上,彩绘以艳丽的色彩基调为主。正如民间艺术中对色彩的运用以鲜艳照人的特点为主要宗旨,既可以显得光彩夺目,又能显得喜庆热闹。墓葬建筑是丧葬建筑,而由于民间特殊的社会风俗,丧葬某种程度上也是白喜事,因此人们对死亡并不哀伤,故表现在丧葬建筑上,也能体现一种喜庆、热闹、欢快的效果,所以建筑彩绘自然也是追求一种华丽美观的审美效果。尽管由于岁月的侵蚀,很多墓葬建筑的彩绘已经褪去最初的色泽,但是从这些遗存下来的某些建筑彩绘中,依旧可以想象这些彩绘最初的风采。

  如广元市剑阁县何璋墓,该墓有别于其他墓碑建筑,不是重檐式的碑楼外形,而更像是传统的民间百姓房屋建筑,整个建筑只有一层,但是相当高大,建筑的内层还有小型的碑楼。何璋墓是这个地区彩绘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墓葬建筑,从外观看,呈现为炫彩华丽的样式,鲜艳的红色布满了整个建筑外框,局部的雕刻颜色亦丰富多彩。色彩以朱色为主,鲜艳无比,局部颜色则有青色、蓝色等,都是中国传统色彩中常用的颜色。在用法上主要根据对象的需要敷色,用色上追求一种明亮、鲜艳、艳丽的效果。(图12)

◇图12 广元市剑阁县何璋墓碑楼和明间

◇图13-1 巴中市庞明善墓

◇图13-2 庞明善墓局部雕刻

◇图13-3 庞明善墓局部雕刻

  再如巴中市庞明善墓,该墓在色彩上也是保存得相当完好,墓碑建筑看上去五光十色,依稀可辨有红色、蓝色、青色、黄色、黑色等,颜色艳丽多彩,华丽无比。(图13)时至今日,这些墓葬建筑上的彩绘历经百年风霜雨雪,依旧保存下来很多艳丽华美的色彩,古人在用色材料上的历久弥新也值得赞叹,这些雕刻彩绘表明了那个时代工艺上的突出成就。如今这些雕梁画栋般的墓葬建筑彩绘见证了当时人们的审美追求,也成为今天的学者研究当时雕刻彩绘的重要图证。

结语

  民间习俗自古以来重视厚葬,多以奢侈为尚。过去学者认为“五代以降,历经宋元明清,除少数时期之外,一直没有进入全国性的厚葬高潮”,这样的论点是不对的。从川东、川北地区这些明清墓葬建筑遗存来看,依旧可以感受到当时的厚葬风气。“随着鬼神迷信的深入和儒家孝道观念的影响,明清时期的厚葬之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加重的迹象。这一时期的丧葬礼仪比以往更加繁杂,厚葬从地下转到地上,追求‘美观’之效果”。此时的墓葬建筑在传统儒家观念影响下,厚葬成为体现儒家孝道文化的重要指标,因此势必会隆重打造墓碑,美观也成了必然。明清时期朝廷对民间的建造制度有所放松,社会的整体审美风向是追求细密、繁复、细腻之美,体现在墓碑建筑雕刻上也是如此,华丽精致的外观是社会民众的普遍喜好。墓碑建筑修造规模又是地方家族乡绅之间权力和财力的体现,基于互相之间攀比的心理,也会不惜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打造,追求气派、华丽、美观的效果。以上这些都成为墓碑建筑修造华丽的重要原因,成为这个地区独特的丧葬风俗。

  川东、川北地区的墓葬建筑,以其高大的造型、复杂的空间配置、装饰内容的丰富、雕刻的精美用心,使墓碑建筑呈现出一幅气派而又美观的艺术特点。由于中国历来存在“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灵魂不灭的观念,人们将生宅的建造理念和审美态度移植到阴宅,表达了一种让亡者去阴间“继续生活”的态度。在墓葬修造中,愿意花费重金和人力去打造一个隆重华丽的建筑,从整体布局的讲究到局部雕刻的用心,都为我们呈现出一幅独立于丧葬之外的艺术景观。墓葬建筑外在艺术形式远远盖过了死亡的哀伤场景,成为一种“丧不哀而务为美观”的艺术旨趣。

  [本文系2012年度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四川巴中地区明清民间石碑雕刻艺术研究”(12YJC60058)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重庆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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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寻根》 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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