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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柴焕波和他的西藏情结

2019-8-15 09:05| 发布者: Ansanjin| 查看: 23| 评论: 0|原作者: 刘远富 |来自: 文博圈

摘要: 寻找荒野中的五彩世界柴焕波和他的西藏情结“若不是因为20多年前西藏的那段经历,我一定不会去孟加拉做考古发掘,更不会有这三年在山南的壁画信息采集工作,这确实是一种缘分。”7月刚刚结束“山南市古寺庙壁画数字化”项目采集工作的柴焕波从西藏回到长沙,被问起这个项目的工作时,他提到了他和西藏文物工作的不解之缘。2014年起,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孟加拉国阿格拉厦·毗诃罗普尔(Agrashar Vikramp


寻找荒野中的五彩世界

柴焕波和他的西藏情结

“若不是因为20多年前西藏的那段经历,我一定不会去孟加拉做考古发掘,更不会有这三年在山南的壁画信息采集工作,这确实是一种缘分。”7月刚刚结束“山南市古寺庙壁画数字化”项目采集工作的柴焕波从西藏回到长沙,被问起这个项目的工作时,他提到了他和西藏文物工作的不解之缘。

2014年起,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孟加拉国阿格拉厦·毗诃罗普尔(Agrashar Vikrampura)基金会组成联合考古队,对孟加拉国毗诃罗普尔古城内的纳提什瓦(Nateshwar)遗址进行四次发掘,取得了重大成果。

作为孟加拉考古发掘的中方领队,柴焕波提出了将援孟项目与援藏项目对接——在西藏开展壁画信息采集项目的想法,得到了湖南省考古所和西藏同行的支持。

孟加拉考古和西藏壁画这两个看似并不关联的项目,其背后蕴含着孟加拉国佛教考古与藏传佛教之间的直接关联,也与20多年前柴焕波在西藏做过三年普查工作、在佛教考古方面的学术积累有关。

▲工作团队在浪卡子县打隆寺

两个三年

与西藏的不解之缘

1990年至1992年,参加工作不久的柴焕波自愿要求到西藏参加三年的文物普查工作。

“当时西藏文物力量比较弱,文物普查需要全国援助,就从陕西、四川、湖南三个省抽调了十几个文物干部到西藏,湖南省去了四个人。我到过日喀则、山南、那曲等十余个县市,还参与了各县文物志的编写。”

在西藏的三年援藏工作,柴焕波学习和积累了很多资料,收获颇丰,他拍下了很多照片,写下了厚厚的日记,也做了很多研究。援藏结束回到湖南后,柴焕波做了三件事:

一是在长沙举办了西藏之行摄影展,

二是出版了小说《西藏游踪》,

三是出版了《西藏艺术考古》一书,为学术界提供了当时很难看到的一手资料。

也是因为这些经历,为后来的孟加拉国考古和二次赴藏奠定了基础。

2016年,在孟加拉考古发掘的同时,为推动孟加拉佛教考古与西藏之间的学术联系,柴焕波等人对西藏早期寺院遗址进行实地考察,并开始筹划合作项目。通过与西藏文物部门的交流,最后决定将壁画的数字化作为合作项目。

选择这个项目,一是因为从青年时代起,柴焕波就对西藏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做过很多研究,他觉得西藏壁画是藏传佛教的重要遗产,既有纯朴、活泼的小乘题材,流光溢彩的大乘众神,还有神秘深邃的密宗图像,它们前后相续,构成了佛教史上最成熟、最完整的壁画遗产。第二是由于壁画不易保护,特别是对于墙体、墙皮正在脱落的壁画,目前还没有理想的保护手段,此外,在历次文物普查中,都没有对壁画进行过全面记录,因此,这项工作在西藏显得尤为迫切。

2017年,为期三年的“山南市古寺庙壁画数字化”项目正式启动,阔别多年的柴焕波再次回到山南,开始对山南市的17座古寺庙进行壁画数字化采集工作。团队成员还有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莫林恒、贾英杰和山南市文物局的强巴次仁、伦珠群培、多吉次仁等人。

▲工作团队合影

在西藏,寺庙是神圣的领地,寺庙里的壁画一般是不让拍摄的,所以这个项目要实施,必须解决一个难题——如何协调好基层文物部门、寺管会和寺庙的关系?

在解决这个问题上,山南市文物局局长强巴次仁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他在山南文物局工作了30多年,在西藏文物界有很高的威望。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20多年前,柴焕波在山南做文物普查时,就结识了强巴次仁。

“我跟他很早以前就一起共过事,互相都很信任,所以这个项目能够很快推进,跟他的支持和合作分不开的。”

这次去西藏做壁画采集工作,柴焕波带上了当时的照片、笔记本。当年年轻僧人如今已是中年,看到照片他们还能回忆得起来,也很感动。

“这些东西拿出来以后,就是最好的介绍信,这么多年了,还能重新建立联系,确实非常难得,这份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已成为我心底最温馨的回忆。”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柴焕波非常感慨。

▲1991年,柴焕波和洛扎县拉隆寺僧人在一起

同时,也有很多难忘的事。“西藏寺庙僧人是一群非常宽容和善良的人,他们也希望把自己寺庙的壁画宝藏永久保存、并让世人知晓。当他们理解了我们的工作意图,就尽全力帮助我们,不厌其烦地为我们释读解惑,一些壁画前有柜架等遮挡物,为了让我们顺利拍摄,他们不厌麻烦,为我们挪动什物。”

▲洛扎县色喀古托寺僧人挪动佛像配合壁画拍摄

在壁画采集过程中,工作团队也与藏族同胞建立了深厚的感情。2019年6月,团队在隆子县觉白嘎尔寺做壁画采集时,得知寺庙的文保看护员——守护文物点的60岁藏族老人曲珠生活贫困、独自一人居住。

在湖南省考古所党总支的支持下,工作团队特意购买了米、面、油和新鲜蔬菜送到老人家里,老人非常感谢。

▲工作团队慰问文保员曲珠老人

成果满满

还有意外收获

在团队成员精诚合作、各县文物干部和寺庙僧人的大力支持下,他们完成一座又一座寺庙的壁画信息采集工作。

2018年,他们对17座寺庙的资料进行后期整理,通过电脑处理,制作成高质量的图像文件,并进行了全面释读。2019年4月由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山南壁画》一书,就是这个项目的阶段性成果。

2019年6月8日,在西藏“中国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活动中举行了隆重的授书仪式,这一成果因汇入西藏文化遗产的保护事业而备受瞩目。


▲柴焕波代表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向山南市图书馆赠送《山南壁画》一书

2019年5月至6月,柴焕波团队又完成了山南市30多座寺庙的壁画数字化采集工作,三年共采集50余座寺庙的壁画资料。现在,山南市现存壁画的数字化采集工作已基本完成。

在这三年的采集过程中,团队到过山南的许多地方,有的寺庙并不在计划之内,路况也不好,一般很少有人去,但有些寺庙壁画保存情况很好,重要程度一点不亚于那些著名寺院的壁画,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发现。

如隆子县日当镇果拉康遗址,它是一座规模很小、保存残破的乡间小庙,在历次文物普查中均未被发现,但却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工作团队在洛扎县拉隆寺

“首先,这种塔庙建筑可能是一种业已失传的建筑模式,其次,壁画秉承了纯正的尼泊尔风格,题材上反映了13~15世纪的宗教旨趣,是西藏艺术史的重要标本。今年6月,我们还去了边境地区许多人迹罕至的小寺庙,又有许多令人惊喜的发现。在工作过程中,我更加深刻感受到这项工作的意义。有些寺庙已经坍毁,壁画就暴露在露天,有的寺庙即将垮坍,并没有重修的计划,这样,我们的采集工作就带上抢救的色彩,确实是保护西藏文化遗产的一桩实事。”对于这些新发现的成果,柴焕波说,他们会抓紧整理,也会尽快地公布出来。


▲新发现的隆子县果拉康遗址壁画

留住壁画

我希望还能够多做一些

“我这一生受到西藏的影响极深,青年时代的三年援藏经历刻骨铭心,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西藏的经历塑造了我,我感谢这块神奇的土地、质朴憨厚的藏族同胞。”

1992年底,柴焕波从西藏返回湖南,在此后的二十多年中,工作重心主要放在湘西,他主持发掘的龙山里耶古城、古井和秦简,是本世纪一项重大的考古发现;他还主持了永顺老司城遗址的考古发掘,这个项目开始于1995年,2016年,老司城遗址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此外,他在洞庭湖区、在湘南的永州地区,也开展过一些考古工作。

尽管离开了西藏,但浓浓的西藏情结一直留存在他的心底,他说:

“从西藏回来的许多年中,隐藏在喜玛拉雅深山中那些少为人知的壁画、唐卡,好象荒野中的五彩世界,经常萦绕不散。”

也正是西藏的三年经历,柴焕波参与到了孟加拉国的考古工作中,又因为孟加拉的考古实践,柴焕波对西藏的寺院遗存产生更加清晰的认识。柴焕波在孟加拉国各地博物馆中看到了数量庞大的佛教造像,对造像背后的宗教阶段性也有了更多的认识。

这次山南壁画的数字化项目,也是完成了他长久以来的一个宿愿。

近年他撰写的《8~12 世纪东印度佛教建筑、造像对于西藏的传播》《西藏寺院壁画概述》等文章,就是采用南亚地区的相关资料,对西藏寺院的建筑、造像、壁画进行重新梳理,也是对早年《西藏艺术考古》一书的补充。

2019年4月,中孟联合考古成果《纳提什瓦——孟加拉国毗诃罗普尔古城2013~2017年发掘报告》正式出版,这也是在“一带一路”背景下的一次成功的涉外考古实践,在国内外引起很大反响。目前,中孟双方正在筹划纳提什瓦遗址的保护工程和考古遗址公园建设。

柴焕波说,“青年时代由于自己能力有限,做的很少,现在有了一定的认识,我希望还能够多做一些。”山南地区的壁画在西藏带有普遍性,通过这几年的尝试,柴焕波团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他们非常希望能在全区逐渐推广,最终完成全区寺庙的壁画数字化保护工作。

现在,国家的资源反复投向那些著名的寺院,其实,西藏遗产保护有很多具体工作急需去做,有很多文化遗产亟待保护,主管部门要有整体的规划。同时也希望能让国际社会看到我们在西藏所做的工作。

壁画数字化的手段只是记录手段,并不能延缓和阻止壁画的衰老与损坏。保护西藏文物,我们还需要更多人的支持和投入

来源:《中国文物报》2019年7月26日3版|文物之声(zgwwbwwzs)

原标题:《寻找荒野中的五彩世界——柴焕波和他的西藏情结》

作者:刘远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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