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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诗中有经国大业 诗外有洛阳城的灭与兴

发布者: IICC | 发布时间: 2017-6-6 13:42| 查看数: 90|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来源: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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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宏大城阙、巍峨宫殿早已化为烟云,汉魏首都如今除了残留的北城墙,大多已成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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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

悲愤出诗人。亲身经历首都洛阳毁灭之后,“菜鸟”诗人曹操成长为一流诗人。满腔悲凉忧愤和建功立业的抱负,让他写出了传颂千古的诗篇。

  曹操把写诗当大事,他一边写诗一边打天下,“外定武功,内兴文学”,“御军三十年,手不舍书,昼则讲武策,夜则思经传,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

  曹操引领了“建安文学”——中国第一次文人诗歌创作热潮。作为父亲,曹操培养了两位杰出的诗人:曹丕、曹植;作为魏王,曹操吸引了“建安七子”。这些诗人同样感于时代,书写社会动荡和人民苦难,抒发积极进取、建功立业的志向,形成遒劲刚健、慷慨悲凉的独特风格——“建安风骨”,并使汉乐府诗完全成熟,五言诗体得以发展,七言诗体从此开创。

  作为曹操政治上的继承人,曹丕提出文学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之说,被视为中国进入“文学的自觉时代”的标志。其实,曹丕之论,是对曹操文学观念的继承。

  “经国之大业”,即治理国家的伟大事业。为什么把诗歌和文学看那么重?我走在国棉一厂生活区喧哗的菜市场中,突然想到一个答案:当看得见的繁华转眼成幻梦的时候,人会更愿意相信内心的真实。曹操是在用诗歌支撑自己,他要在诗中构建雄健深沉、富有生命活力的精神世界,并当做重构现实繁华的根基。唯其如此,方称得上“经国之大业”。

  公元220年,东汉首都被毁后30年,将要走到人生终点的曹操再次来到洛阳,在大废墟上主持兴建两座建筑:建始殿、北部尉廨。北部尉相当于洛阳北区公安局局长,是曹操担任的第一个官职,他政治生命的起点。建始殿,顾名思义,曹操在为一个新洛阳奠基。

  南征北战、戎马一生的曹操,最终死在了这个建筑工地上。他是在用生命中最后的能量,奋力将洛阳带到重新出发的起点。

  “菜鸟”诗人曹操的“理想国”

  落日余晖中,城墙上衰草枯黄,城墙下麦苗青青,共同渲染着苍凉的气息。这是汉魏首都残留的北城墙,位于白马寺以东数里,如今是孟津平乐镇金村的地盘。金村周围的旷野,曾是汉魏首都的核心区。想当年,这里宫殿巍峨,权贵、富商极多,满街车如流水马如龙。

  曹操的养祖父曹腾是大太监、费亭侯,父亲曹嵩曾任大司农、太尉等高官。曹操从小在首都生活,20岁开始当官,担任的第一个职务就是洛阳北部尉——负责金村一带治安的公安局长。

  或许是因为特殊的家庭出身,曹操受儒家纲常名教的约束较少,他喜欢首都一些“前卫”的东西:书法、音乐、围棋、诗歌等。不过,那时候曹操的诗很“菜”,完全没有后来的风范。

  他的第一首诗《对酒》写于184年,那年曹操30岁,在洛阳担任“议郎”。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戴。雨泽如此,百谷用成。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

  这年黄巾起义爆发,东汉王朝风雨飘摇,但身处繁华洛阳的曹操还没有切肤之痛,这首诗写的是他心中的理想社会:政治清明,君圣臣贤,五谷丰登,没有官吏上门大呼小叫,人人礼让,路不拾遗,人人皆得寿终……

  曹操刚接触诗歌不久,语言未经锤炼,空洞无味,有研究者认为,此时的曹操“基本不会作诗。”

  曹操写出高水平的诗作,是在此五年之后。当时他逃离董卓控制的洛阳,经郑州到开封,随后起兵开封,在郑州与董卓部队交战,奋力向洛阳进军。这段经历,让曹操写出名作《蒿里行》,从此他成长为一流的诗人。曹操走的这条“诗歌之路”,就是后来郑汴洛唐诗宋词“诗歌走廊”,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有趣的巧合。

  逃离洛阳成为一流诗人

  公元189年,董卓带领陇西铁骑进入洛阳,控制朝政,废立皇帝。为了笼络人才,他任命曹操为骁骑校尉。曹操不愿为董卓效命,但得罪了董卓,只好逃走。

  逃亡的路,步步惊心,在成皋(今荥阳汜水),他因过分多疑,杀了故人吕伯奢的家人;走到中牟,一位亭长怀疑他是逃犯,将他抓到了县里,这时董卓“通缉”他的命令已传达到中牟,一位“副县长”认出了他,幸亏此人颇有见识,说服县令将他释放。

  一路惊魂,曹操逃到了陈留(今开封陈留镇),在家族和一位陈留富豪的帮助下,招募5000人,起兵反董卓。此时,袁绍、袁术、韩馥、鲍信、张邈等都起兵反董,袁绍被推为盟主。

  董卓强行把汉献帝和大量洛阳人迁往长安,将能带走的洛阳财富劫掠一空,然后领兵全城放火,火借风势,穿街走巷,半天过后,殿宇倒塌,一片火海,繁华首都洛阳,几天后便化为灰烬。

  曹操闻知消息后,要求各路诸侯合力进攻洛阳,但袁绍等人各有私心,又畏惧董卓兵强,没人敢出兵。曹操愤而独自领兵进军,在荥阳遭遇董卓部将徐荣,两军交战,曹军死伤甚多,曹操也被流矢射中。

  回到诸侯扎营的酸枣(今延津),诸侯们正在喝酒取乐,不图进取。曹操上前斥责,鼓动他们攻打董卓,但那些人无动于衷。不久,讨伐董卓的诸侯们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社会更加动荡,人民大量死亡。

  孤独、悲凉、愤怒、无奈,这些情绪在曹操的心中发酵,最终酿成了《蒿里行》: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是堪称“诗史”的作品,用凝练的语言记录了诸侯征伐董卓的复杂事件,更写出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无限灾难:连年的征战,将士长期不得解甲,身上长满了虮子、虱子;无辜的百姓大批死亡,满山遍野到处白骨,旷野千里寂无人烟,连鸡鸣之声也听不到了……

  从《对酒》的空洞表达对理想社会的向往,到《蒿里行》深味体验、深刻批判社会现实,曹操的诗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南征北战抒写壮志情怀

  曹操越老诗写得越好。艰苦卓绝、充满变数的战争,使他的生命体验丰富而强烈。他将强烈的情感贯注诗篇,开启了诗歌由言志到抒情的转型。

  建安十二年,为扫除乌桓和袁绍残余势力,曹操率军北伐。这场战争十分艰险,由于天气恶劣,滨海道路不通,曹军被迫从“卢龙塞”(今喜峰口)出塞,一路开山填谷,行程艰难。遭遇乌桓数万骑兵时,曹操登高观察,发现仓促迎战的敌军阵容不整,遂坚定信心,“纵兵击之”,乌桓军瞬间崩溃,首领或被斩杀,或远遁,“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

  艰难的远征大获全胜,南下统一全国没有了后顾之忧,曹操心情舒畅,回军途中,写下组诗《步出夏门行》,其中在碣石山创作的《观沧海》是中国第一首完整意义上的山水诗,写得意境开阔,气势雄浑。曹操眼中的大海吞吐日月、包蕴万千、激荡而壮丽,他既是在写大海,也是在写自己的内心: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日月星辰都仿佛在大海中自由运行,这种与大海一样包容天地万物的胸怀,确为致力于统一天下的曹操所有。立志统一国家,必须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曹操的《短歌行》更清晰地表现了这样的壮志和胸怀: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短歌行》可说是诗歌版的“求贤令”。“青青”两句化用《诗经·郑风·子衿》的原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你那青青的衣领啊,深深萦回在我的心灵。虽然我不能去找你,你为什么不主动给我音信?)曹操在这里引用这首诗,而且还说自己一直低低地吟诵它,用心深细婉转,有着感人的力量,是《求贤令》之类文件所不能表达的。

  但人生往往难尽如人意。曹操起兵三十年,带着满怀壮志,倾尽智慧、热情和胆略,最终却未能实现夙愿。

  老骥伏枥重建洛阳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龟虽寿》是组诗《步出夏门行》中的一篇,也是曹操代表作之一。《步出夏门行》是乐府旧题,而夏门则是洛阳的一座城门。

  洛阳是曹操无法忘怀的地方。董卓的一把火,让繁华大城变成了一座大废墟,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座废墟像一个无比巨大的伤疤,无声地散发着无尽的悲凉、绝望,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眼睛,刺痛心灵。

  建安十六年,洛阳毁灭后21年,曹操西征马超,途经洛阳,跟随他的曹植被故都的荒凉深深打动,写下“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的句子,此行曹操没有留下诗作,但他内心的感慨,必定比19岁的曹植更深刻。

  建安二十四年,65岁的曹操再次回到洛阳。这一次,他决心重建洛阳城,弥补那个时代最大的伤痕。

  这一年,曹操过得很不顺心。这年三月,刘备攻打汉中,黄忠力斩夏侯渊;八月,关羽水淹七军,生擒于禁,一时中原震动。曹操率军从长安到洛阳,并没有急着南下攻打关羽,而是停下来,下令兴建北部尉廨、建始殿,开启重建洛阳的大工程。

  或许已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在曹操看来,迫在眉睫的关羽大军,不如盖这两座房子重要。三国鼎立格局已成,统一天下的梦想,有生之年难以实现。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仍谋划着统一大业。故都洛阳积淀着大一统王朝的记忆,重建洛阳,既能重振人心,又能为统一大业营造气势。

  工程就绪,曹操派徐晃南下攻打关羽,自己也麾军南下,不过只走了百十公里,驻军摩陂(今郏县东南),展示实力,遥助徐晃声威。不久徐晃击败关羽,曹操返回洛阳,继续他的“房地产项目”。十多天后,曹操病逝于洛阳城的建筑工地上。

  在他身后,洛阳城得到全面重建,再成首都,这座新城与汉代旧洛阳有了完全不同的气质,诗歌登堂入室,艺术之花渐次盛开,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富有艺术气质的首都。首席记者姚伟文记者李康洪波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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