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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旧土房中的无价之宝,千岁阿基寺

2021-1-19 22:33| 发布者: gogoyy| 查看: 39| 评论: 0|原作者: 林泉|来自: 石语梵行

摘要: 度母像是拉达克绘画中最最动人的作品,代表着拉达克“克什米尔风格”绘画所达到的最高境界。三层大殿:默然相对,一刻千年Alchi寺(下称“阿基寺”)距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的拉达克首府列城以西69公里,位于印度河南岸,建于11世纪。阿基寺是佛教艺术中克什米尔风格的典范。尽管拥有克什米尔风格巅峰作品,阿基寺寺依然是宁静小村庄中不起眼的旧土房。阿基寺 ...

度母像是拉达克绘画中最最动人的作品,代表着拉达克“克什米尔风格”绘画所达到的最高境界。

三层大殿:默然相对,一刻千年

Alchi寺(下称“阿基寺”)距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的拉达克首府列城以西69公里,位于印度河南岸,建于11世纪。阿基寺是佛教艺术中克什米尔风格的典范。

尽管拥有克什米尔风格巅峰作品,阿基寺寺依然是宁静小村庄中不起眼的旧土房。

阿基寺位于印控克什米尔区的拉达克

阿基寺所在地拉达克,于公元10世纪由吐蕃王室后裔日巴衮建立。吐蕃灭亡后,王室直系后裔吉德尼玛衮逃往阿里地区,娶了当地土王女儿为妻,在那里建立一方新兴势力。吉德尼玛衮将三个儿子分封三处,长子日巴衮在封地建立了拉达克王朝。

根据《阿里王统记》的记载,公元996年,古格国王拉喇嘛益西沃建造了著名的托林寺,拉开了藏传佛教后弘期的序幕。他派遣21名青年赴克什米尔和印度学习佛法,仁钦桑布就是其中之一。仁钦桑布翻译了大量的显宗、密宗经典,对赤松德赞时代的旧佛经译本进行修订。

阿基寺外,传说是仁钦桑布用拐杖所化的杨树。

公元1001年左右,仁钦桑布从克什米尔迎请了32位精通佛教绘画、雕塑和建筑等方面的艺术家,为寺院绘塑佛像,装饰佛殿。同一时期由仁钦桑布建造的寺庙、殿堂据说多达108所,阿基寺中的壁画被认为正是由仁钦桑布迎请的那批工匠所绘。

至今,阿基寺外,还有一棵杨树,据传是当年仁钦桑布用拐杖所化。

典型的克什米尔绘画风格

阿基寺与位于印度喜马偕尔邦东部斯比堤山谷中的塔波寺、西藏阿里地区西部的托林寺,三座寺院壁画和雕塑并列佛教美术史上克什米尔风格三大典范,克什米尔风格的壁画作品大部分都可以在阿基寺见到。

克什米尔绘画风格,指公元1世纪-3世中,在贵霜王朝时期兴起的犍陀罗风格与波斯艺术传统相结合、在阿富汗的巴米扬地区最终形成的一种佛教艺术样式。

其绘画的主要特点是:色彩多用红蓝两色,色调统一和谐,主尊的背光与莲座连成正圆形,人物的眼形如鱼、眼尾细长、眼珠圆小,有上卷的指尖肉,女性长颈、细腰、丰乳肥臀,强调婀娜突出的女性特征。

和阿基寺的缘分始于中学时期,那时候每当上化学课无聊时,就会偷偷看关于西藏古代绘画的书籍,有一次偶然买了一本关于古格王朝考古的书,是上世纪80年代我国对古格王朝第一次官方考古发掘后整理的考古报告。书里每当提到古格王朝,必提拉达克,每当提到托林寺,必提阿基寺。因为两个王国同宗同源,两座寺院建于同一年代、在艺术创作上属同一风格。

还记得十几岁时第一次看见阿基寺克什米尔风格壁画照片的悸动,那时候一想到拉达克是西藏以西一片广袤的藏地,觉得印控克什米尔好像世界尽头般遥远,以为此生都不会有机会来亲眼看阿基寺。有时候即使是看看天气预报,看到列城的照片,心中都会悸动。

去往阿基寺的路

2017年1月酷寒的时候,我终于第一次踏上了阿基寺的造访。

希腊犍陀罗风格的木柱

阿基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殿叫Sumtsek,Sumtsek意为“三层”。

大殿入口的木质门廊,是建造大殿之初留下来的,历经千年,不倒不朽;木质门廊的柱头形制,来自古代希腊石雕门柱,传至拉达克区域后,再进一步简化,演变成经典的藏式建筑木柱,这种希腊犍陀罗风格的木柱,多见于7-10世纪的克什米尔地区。

横梁上健陀罗风格的佛像

木质横梁间有三个三角形框,每个里面都有一尊健陀罗风格的佛像,这是克什米尔地区伊斯兰化之前常见的风格。

三层大殿一层,入口背墙壁画平面布局图

Sumtsek大殿呈5.4*5.8米的方形,三面是三尊巨大的泥塑佛像,中间是一座泥塑佛塔。这几尊泥塑佛像是克什米尔风格寺院建筑中,得以保存的最高大完整的泥塑佛像之一。

壁画是平面的存在,而泥塑佛像,却是探寻佛教艺术克什米尔风格奥妙的立体存在。整个阿基寺佛殿内,观赏塑像及壁画,都需要自行携带照明设备,因为大殿内光线不足,许多精彩部分都一片黑暗。在多次造访阿基寺并携带不同的照明光源尝试后,我们最后使用了摄影专用手持LED照明灯观赏壁画,这种光源照明均匀、可调节白平衡,最关键的是,在保证了肉眼可见的亮度照明时,不会有强光伤害壁画的颜料。

三层大殿一层,正对入口墙壁弥勒佛像泥塑及壁画平面布局图

三层大殿一层,右面墙壁文殊菩萨泥塑及壁画平面布局图

三层大殿一层,左面墙四臂观音泥塑及壁画平面布局图

三层大殿的三尊佛像从左到右分别为四臂观音、弥勒佛、文殊菩萨。三尊佛像以及周围墙壁上密布着精美的图案,包括佛像、曼陀罗、人物、动物、花卉等等。它们既是绘画艺术,又是图案设计,其中还包含佛法教理,以及几何数学知识。三尊塑像,裙裾上均绘有精美图案,实际上是雕塑与壁画结合的完美范本,是服装设计与平面图案构成设计的综合体。

三层大殿左面墙四臂观音泥塑

大殿左侧的四臂观音高4米,裙裾上画着宫殿、佛殿、喇嘛、佛像、人物等所在的壁龛墙上左边以棋盘格布局方式画着408尊阿弥陀佛像,右边画着406尊阿弥陀佛像,中间各有一尊无量寿佛像。

原来每一尊小小的佛像上的衣纹,全部是凸起的,并且施以银粉,随着人的脚步移动,衣纹受到来自不同角度的光线照射,便会一点点亮起来,这是任何平面图像都无法表达的细节。

而整个阿基寺,就是用如此无边无尽的浩瀚细节砌成。

手持花环的飞天

四臂观音塑像戴着美丽的花环,裙裾上绘制的场景中,有克什米尔风格的三角形顶神龛中坐着一位神职人员,神龛上也挂满了花环。还有飞天手持花环。

用鲜花串起来的装饰传统至今仍然保存在印度的寺院中。

这样用鲜花串起来的装饰传统至今仍然保存在印度的寺院中,2016藏历新年时去菩提迦耶的摩诃菩提寺,寺院的雕花石门和许多佛塔基座上,都挂满了花环,和11世纪的雕塑及壁画中展现的并无二致,许多小贩,就以贩卖花环为生。

克什米尔风格遗存下来最著名的绿度像。

四臂观音左侧的壁龛下方,有一组姿态各异的绿度母像,它们的位置并不显眼,并且尺寸也不大,需要探身用随身携带的光源照明时才以得见。这是拉达克绘画中最最动人的作品,代表着拉达克“克什米尔风格”绘画所达到的最高境界。

这几尊度母把明暗的渲染技术发展到了极限。肌肤的起伏是用不惜时间投入的“点染法”画成的,此画法需以嘴润笔小笔着色,透明的植物颜色层层叠加而成。克什米尔风格在此被划上句号,无法超越。

三层大殿正中的弥勒佛像

三层大殿的弥勒佛像正对殿门,高4.6米,裙裾上画着佛祖生平事迹,壁龛的四壁画着不动如来,左侧381个,右侧331个。棋盘式布局贯穿了整个阿基寺不同时期建筑内部的壁画。

壁画上国王、王后及贵族们礼佛的场景

非常有意思的是这尊弥勒佛像壁龛下方的绘画,与古格托林寺的“王室成员礼佛图”有异曲同工之妙,栩栩如生的笔触,再现了国王、王后及贵族们礼佛的场景,以及人间宴乐。这幅壁画,不仅是从佛教美术方面,也从历史、人文、音乐等等诸多方面提供了一千年前社会生活的考证线索。

三层大殿右面的文殊菩萨像

三层大殿右边是4米高的文殊菩萨像,裙裾上画着84位大成就者,壁龛两侧各画着364个小的文殊像。

壁龛两侧各画着364个小的文殊像

尽管在画册上看过很多次这满壁的文殊菩萨,及到看见实物,现场给人的震撼仍然难以言喻,每一尊文殊菩萨宝冠上的飘带,就像会飞一般鲜活,仿若飘带中有钢丝筋骨,却用柔润的丝织物覆盖,单单一根飘带,就能见到外柔内刚的“金刚心、菩萨身”。文殊菩萨的肩部浑圆宽阔,圆脸细腰,比例堪称完美而精准。

大殿的天花板

入口背面的墙上画着1063尊释迦牟尼像。入口上方画着大黑天,大殿天花板分成48块,画着精美图案。

十一面观音及侍胁天女

大殿的二层,画着13个中间是大日如来的曼陀罗,以及大尺寸的十一面千手观音像。

三层大殿壁画中的骑射图完全是波斯风格,而寺院内墙浓烈的色彩,如红色、蓝色和黑色又表现出中亚和阿富汗风格;有些绘制在黑背景上的暗红色的神像又来自尼泊尔。

克什米尔风格的绿度母及手部细节

还有表现克什米尔风格的绿度母等,完全是国际化风格。这些风格的混合传达出丝绸之路对沿途文化的影响。

阿基寺的冬天特别安静,最后一天到达时,只有我一位访客。已于15世纪不知名原因废弃的阿基寺,如今隶属30公里外的格鲁派Lekir寺,管理僧人由Lekir寺派驻,任期3年,但是另外两位都负责管理Lekir及阿基寺名下寺产,需要每日巡游,所以通常只有一位叫Get Lobzang Thultim的僧人常驻阿基寺。

多数时间,偌大的寺院里只有Lobzang,有访客时便打开几间佛殿的门,打开微弱的日光灯,待访客离开后,再锁好佛殿的门,这是对这些不朽的艺术品最简单最直接的保护。

杜康大殿与索玛大殿:绝望幽暗,生生不息

罗布在一只小小的楠竹上刻下了三层大殿壁画中,那尊著名的六臂绿度母。

冬天去阿基寺,带回来一些资料。我先生罗布一直在从事竹刻艺术,比对照片和资料,他在一只小小的楠竹上刻下了三层大殿壁画中,那尊著名的六臂绿度母。2017年5月,罗布带着这尊六臂绿度母竹刻,和我重返了阿基寺。

在寺院中给它留影一张后,我们把竹刻供养给了阿基寺,这尊缘起阿基寺的六臂绿度母,再回到阿基寺,也算一个美好的圆。收到供养的驻寺僧人lobzang郑重地和我们合影,然后小心地打开Dukhang大殿(下称杜康大殿)后方供养大日如来塑像的小门,把竹刻放在佛台上,那是不对游客开放的地方,可以保证竹刻的清洁。

杜康大殿

杜康大殿是阿基寺最大的佛殿,殿内长7.5米,宽7.9米。大殿外是一座有透明天花板的大厅,大厅两边各有两个小佛殿,小佛殿内各有一尊巨大的观音像,一尊11头观音,一尊四臂观音,依然是克什米尔风格,但手臂有残损。

收到绿度母竹刻的驻寺僧人lobzang郑重地与我们合影。

大厅墙上画着宗喀巴大师、绿度母、莲花生、药师佛、米拉日巴等壁画,已经体现出明显的17世纪后的标准样式风格,并有多次重绘补色的痕迹。这些壁画是阿基寺唯一的标准样式作品,根据绘画风格判断,明显是格鲁派于16世纪接管阿基寺后出现的。

进入杜康大殿内殿的木门,和阿基寺同时代,和其他几个殿入口处低矮的木门一样,采用多层雕刻,这种多层木刻门框,至今仍是藏式建筑门框经典样式。

因为与西藏阿里的托林寺、印度喜马偕尔邦的塔波寺同属克什米尔艺术风格典范,阿基寺的木门框,也和这几座寺院样式相同。通常最内层门楣上方正中雕刻有殿内供奉的主尊,两侧雕刻对称小佛像,依次往外,每层饰以不同吉祥图案,历经岁月洗练后,木门框被信徒的手抚摸得油光铮亮,佛菩萨的五官已然模糊。

杜康大殿作为整个阿基寺建筑的中心,殿内西侧及东侧墙上,共均绘制有直径3米的曼陀罗6尊,西侧墙上第二尊曼陀罗画的是文殊菩萨,内有17尊文殊菩萨画像,居中的文殊菩萨是4头8臂。除此之外,其余的曼陀罗描绘的是大日如来。

门大殿南侧入口上画着大黑天,门廊南墙下方供养人像中,国王、王后、大臣、将军、仆人宴乐图,描绘了当时世俗社会中的场景,人们的服饰有明显的波斯/中亚风格,再次体现了当时拉达克及西藏西部深受中亚文化影响。

五方佛中间的四面大日如来像

杜康大殿的神来之笔,是殿内最里端的五方佛雕塑,这组雕塑如今在外侧用木头和玻璃做了佛台,并不对外开放。五方佛中间是四面大日如来像,大日如来像是五方佛之首,也是阿基寺壁画表现的主要题材。

蓝色不动佛

蓝色不动佛、黄色宝生佛、红色阿弥陀佛、绿色不空成就佛环绕在大日如来四周,中间以精巧的花蔓连接,雕塑通体为泥塑,后部用金属条作支撑,佛像经过历代重新涂装,面部有厚厚的涂料,难见初期本来面目,但明确的圆脸、小巧的嘴唇下颌、鱼形眼睛、纤细的腰身、头顶的花冠,无一不证明这就是建寺之初所造克什米尔风格塑像。

五方佛背光中连续出现的五钴开口金刚杵,和殿内壁画坛城外围的金刚杵形制完全相同,完美呼应。

最动人的是五方佛周遭的鱼化龙(摩羯)、狮子等瑞兽及飞天,历经千年,仍然柔弱无骨,肌肉充满饱满的生命力,似乎他们并非被金属支架固定的墙上的彩色泥土,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翩翩欲飞的生命,下一秒就会飘然而起。这一组雕塑的体量不算大,却极富感染力、细节丰富、毫无败笔,在写实与写意间创造了极其鲜活的佛国世界。

帕拉风格的泥塑菩萨坐像

有意思的是,在这一组雕塑的下方出现几尊帕拉风格的泥塑菩萨坐像,根据阿基寺另一大殿Lhakhang Soma(下称索玛大殿)的帕拉风格壁画,这几尊塑像,应为13世纪左右雕塑,后被请入杜康大殿。

lobzang清晨在杜康大殿诵经的背影

每天清晨,游客尚未到来前,一些住在附近的村民,会在阿基寺转经,先转寺院外围,然后在寺院内的转经筒前绕行,最后到杜康大殿来添些酥油,并给驻寺僧人lobzang送些吃穿用度的物品,顺便也帮他打扫下殿内清洁。而lobzang每天例行的晨课,则是在杜康大殿诵经。我住在阿基寺期间,每天早晨也进殿听他诵经,彷佛一个让每个白天揭开序幕的仪式。

杜康大殿的坛城壁画,在边缘处和一些装饰细节处,当年是做了凸起处理并涂有银粉的,千年之后,正面对着壁画时,这些银粉勾勒的线条已经发黑了,但当清晨柔和的阳光斜斜洒进来时,这些高光线,犹如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这是一种用语言难以描述的奇妙感受,lobzang一人的诵经声,就像一整个僧团,低沉的咒语盘旋在忽明忽暗的的大殿中,酥油灯火的跳动,似乎在应和着法鼓的节奏,偶尔有老鼠或者爬虫一闪而过,光线流转,坛城上的高光点被依次点亮,又次第熄灭,此刻光阴有形,所有符号代表的信仰,生生不息。

我与罗布坐在大殿内黑暗的一角,却像是坐在光芒万丈的圣域中心。

索玛大殿中的帕拉风格壁画

有一天的早上8点,我们结束了晨课,lobzang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一直想看lahkhang soma(下称索玛大殿)。

这个殿是阿基寺内非常有趣的帕拉风格壁画,和三层大殿及杜康大殿不是同时代的,说明阿基寺并非在同一时代一次建成,而是在后世中屡有扩建。

索玛大殿建于13世纪,从美术成就上讲并没有阿基寺最令人注目的三层大殿精彩,但是在造型和构图上已经是典型的帕拉风格,也就是说,帕拉风格和克什米尔风格并存于阿基寺中。帕拉风格在拉达克地区的突然插入,又突然消失,历史过程及原因尚无定论。

在这间佛殿中绘有代表了12-13世纪西藏西部帕拉风格的壁画作品。殿内正中依然是一座佛塔,佛塔后的墙壁上,是阿基寺的主题——大日如来菩萨。大日如来周围被金刚手菩萨、四臂观音、文殊菩萨、无量寿佛、阿弥陀佛簇拥,大殿另有坛城、大黑天佛祖生平事迹等壁画。

帕拉风格产生于帕拉王朝(今孟加拉国和印度比哈尔邦大部地区),约在8世纪到12世纪,是印度佛教的最后一个避难所,主要信奉大乘佛教和密宗。帕拉艺术早期风格端庄大方,肢体中正方直,不像克什米尔风格那般婀娜妖娆,脸部也变得方正,眼睛为弓形眼。早期帕拉装饰不像后期那般繁琐,在卫藏地区深深扎下根来,与本土绘画特征相融合,形成了西藏独特的绘画精神风貌,庄重、大气、浑厚、古朴。

索玛大殿内的大日如来相

以索玛大殿内的大日如来举例,整幅画面静中有动,庄严的神圣中透露着人世的温情,在线条运用上类似中国画“十八描”中的铁线描,人物形象塑造上线条粗细变化不大,但遒劲有力,组织得当,表现了画家超凡的绘画技艺和脱俗的审美理想。

这些壁画在设色上也显得沉稳厚重。索玛大殿在美学成就上,很容易被卫藏地区的白居寺、托林寺、扎塘寺耀眼的光芒盖过,但是当我在阿基寺看了实物之后,对帕拉风格从印度至西藏的传播及演变,在地域与时间的线条上,理解更深刻。

正是帕拉风格深刻的影响,白居寺、托林寺、扎塘寺在此基础上融合了藏民族本土的风格,最终形成了独有的藏民族绘画的精魂:正义、磊落、刚健、雄强。在以后的岁月里,无论艺术风格怎样转变,在画面中所体现出的那种庄严和神圣感始终不变,而阿基寺的索玛大殿,就是这历史长河中重要的见证者。

要离开这间佛殿时,天花板一束光照进来,照亮了墙上的坛城,光束中翻滚的灰尘,就像在俗世中被业力所控的众生,渺小若浮尘,不由自主地被业风吹来,无可奈何地去向注定的地方。

千年阿基寺

每个清晨和傍晚,在阿基寺散步,看斗转星移,听印度河水哗哗流动,晨课时被踩得发亮的地板上一只蚂蚁爬过,墙壁由于年久凹凸不平,偶尔会有一团本就装饰金粉银彩的壁画局部由于光线流动突然在黑暗中亮起来。一座在印度河畔静默千年的寺庙,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求之不得、绝望幽暗和生生不息?

配殿、佛塔与村庄:唯有变化,永不停息

Lotsawa Lhakhang(下称仁钦桑布大殿)和Manjushri Lhakhang(下称文殊大殿)是杜康大殿与靠近印度河岸的阿基寺后门之间的两个相邻佛殿,Lotsawa意为译师,因此,Lotsawa Lhakhang是一间纪念仁钦桑布的佛殿。

仁钦桑布大译师相

这间佛殿的壁画主题,除了仁钦桑布大译师,依然是各种坛城。在面朝门口的那面墙上,中间是释迦牟尼像,左边是仁钦桑布,右边是四臂观音。

后世修补的画作

在这面墙上莲台的底部,力士、狮子、象,应为壁画脱落后,后世修补,笔法拙嫩,俨然卡通画,在严肃庄重的佛殿内,陡然增加了欢乐的气氛。

文殊大殿的修建时期,晚于杜康大殿,早于索玛大殿,壁画已呈现出帕拉风格。殿内正中供奉泥塑的四尊背靠背的文殊菩萨,分别呈现金白红蓝四种颜色。

这一组塑像,也被后世反复用颜料涂装,莲台底部的狮子造型各异,但颜料涂装,令这些狮子也像仁钦桑布大殿中的壁画狮子一般,有着卡通造型。

塔内的壁画

阿基寺内,另有佛塔多座,其中两座内部均绘有克什米尔风格的壁画,主题是仁钦桑布。这些壁画由于在佛塔内部,无法被信徒触摸,也无需后世修补,因此得以保存原貌。

印度河南岸的年前石刻

寺院外,印度河南岸,还有许多早于阿基寺的石刻,河畔的花岗石上,用线条刻着一座座佛塔,一些石头已经风化,表明了这个区域,在阿基寺建立之前,早有佛教传播的足迹。

这两年多次往返阿基寺,记录了列城和阿基寺周边村庄的一些变化,世界的变化一直没有停止,只是速度愈发加快。传统也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世俗生活和信仰中不断试探、悄然转变。

关于佛塔和艺术品的保护,外来的人会站在文化与艺术的制高点,希望修旧如旧,这需要大量的时间与金钱。而当地人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简单:这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用当下技术中最简便的方法去修复,目的是让它别垮塌。

不变的,是印度河谷中,比阿基寺历史更悠久的石刻,在这河岸边,看了一千多年来的爱恨情仇、观点交锋,默然不语。

我们用最长的时间来等待重逢,用最短的时间来道别离。

   石语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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