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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延胜:悬泉汉简使节往来中的西域女性

2021-11-8 10:58| 发布者: gogoyy| 查看: 326| 评论: 0|作者: 袁延胜|来自: 西域研究

摘要: 来源:《西域研究》2021年第2期悬泉汉简使节往来中的西域女性内容提要悬泉汉简记载的使节往来中,有不少西域上层女性的身影,她们在中原汉朝与西域各地友好关系的发展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从汉简的内容看,西域各地国王的妻子都有单独向汉朝派遣使者的权力。西域向汉朝派遣使者的王夫人,不少是汉朝派去和亲的公主或宫女,她们是维系西域各地与汉朝友好 ...


来源:《西域研究》2021年第2期

悬泉汉简使节往来中的西域女性[1]

内容提要

悬泉汉简记载的使节往来中,有不少西域上层女性的身影,她们在中原汉朝与西域各地友好关系的发展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从汉简的内容看,西域各地国王的妻子都有单独向汉朝派遣使者的权力。西域向汉朝派遣使者的王夫人,不少是汉朝派去和亲的公主或宫女,她们是维系西域各地与汉朝友好关系的重要纽带。汉简中西域各地上层女性派遣使者时间多在宣帝及其之后,这与该时期西域都护的设立、汉朝强大安定的形势密不可分。

最近出版的《悬泉汉简》(壹)[2]和《玉门关汉简》[3],以及之前简牍整理者引用的悬泉汉简中有不少使节往来的内容,其中引人瞩目的是简文中的“鄯善王王賜妻”“龟兹王王夫人”“莎车王夫人”“疏勒王妻”“尉犁王王夫人”“乌孙公主”“右大将夫人”等内容,丰富了我们对汉代上层女性在使节往来中重要性的认识。以往的研究,尽管对悬泉汉简所反映的鄯善、龟兹、乌孙历史做了深入研究,[4]但从性别角度,对这些使节中女性群体的研究还存在不足。[5]本文不揣浅陋,结合传世文献和简牍资料,对这些简中反映的汉朝与西域交往问题做一探讨。

一 鄯善王賜妻

鄯善王王賜妻使者简见于悬泉汉简T0116号探方,简文为:

1.出粟一斗六升 以食鄯善王、王賜妻使者犬苏者等二人,人再食,食四升,西

(Ⅰ90DXT0116②:41)[6]

对于这枚汉简,张俊民把它归入“悬泉汉简的出入簿类文书”,认为该简属于“粟出入簿”[7]。张德芳认为此简:“鄯善王和王妻所派使者二人,路过悬泉置用饭两次,每饭每人四升,用粟一斗六升。由东向西,从汉地回国。这是一份典型的接待记录,内容包括被接待者的身份、姓名、人数、用饭次数、接待标准、开支情况以及客人去向。”[8]

该简中引人瞩目的是“王賜妻”的身份。众所周知,鄯善原名楼兰,是最早与西汉王朝交往的西域城廓之一。又因其在西域东端,是汉朝通往西域的必经之地,地理和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因此在武帝、昭帝时期,汉朝和匈奴经常争夺此地的控制权。楼兰是个小国,既不敢得罪匈奴,也不敢得罪汉朝,首鼠两端,摇摆于汉匈之间。征和元年(前92),楼兰王死,继立的楼兰王亲匈奴,多次遮杀汉使。昭帝元凤四年(前77),大将军霍光遣平乐监傅介子刺杀楼兰王,立亲汉的尉屠耆为王,更其国名为鄯善,并赐宫女为鄯善王的夫人。《汉书·西域传》载:“封介子为义阳侯。乃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为刻印章,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丞相将军率百官送至横门外,祖而遣之。”[9]这名和亲的宫女,可惜没有留下名字。但这丝毫不影响该宫女在汉朝与鄯善友好交往中的重要纽带作用。张德芳说:“来汉朝贡,不仅有国王的使者,而且有王妻的使者。这个王妻,很可能就是汉朝的宫女。这枚汉简虽文字简单,却透露了汉朝与鄯善以宫女和亲后的历史信息。”[10]张德芳认为这枚简中的“王賜妻”就是昭帝时赐予鄯善王的宫女。

这枚汉简的年代简文没有显示,“并不知道是某年交往的使者。”[11]张德芳认为:“该简出土的探方,从宣帝五凤到王莽居摄,各年号的纪年简都有,大致可定在宣帝晚期以后。”[12]但所述年代有些笼统,下面结合考古地层学再进一步缩小其年代范围。

这枚“王賜妻”简位于悬泉汉简T0116号探方第2层,该层共出土简牍174枚,其中纪年简28枚。现列表如下(按年代顺序)[13]:

表1 T0116号探方第2层纪年简中的年代

从列表中可以看出,第2层中28枚纪年简主要分布在汉宣帝(3枚)、汉元帝(20枚)、汉成帝(3枚)、汉哀帝(2枚)四朝,因此,这枚“王賜妻”简的年代很可能是汉宣帝至汉哀帝时期的。但从28枚纪年简中汉元帝时期占比最大(有20枚)来看,这枚“王賜妻”简的年代是汉元帝时期的可能性最大。20枚汉元帝纪年简中涉及元帝3个年号,其中涉及永光、建昭年号的简多一些,那么,“王賜妻”简是元帝永光、建昭年间的可能性更大。

汉朝立尉屠耆为王,并赐宫女为夫人发生在傅介子诛斩楼兰王、傅介子被封为义阳侯之后。而傅介子封侯,封侯诏书系于元凤四年(前77年)四月,[14]功臣表却载四年“七月乙巳封”[15],这应该是四月下诏封侯,七月落实。则赐宫女为鄯善王妻之事应在元凤四年四月之后不久。汉朝在赐宫女为鄯善王夫人的同时,还在鄯善附近的伊循屯田,先设司马,后置都尉,来镇抚鄯善,使得鄯善成为拥护汉朝的重要力量。“王賜妻”简,就是鄯善与汉朝友好交往的历史见证。如果这枚简是汉元帝永光年间(前43前39年),则距元凤四年已经三四十年了,即便按照T0116号探方中最早的纪年简五凤四年(前54)算,距离元凤四年也二十多年了,不管是二十多年还是三十多年,时间都是很漫长的。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汉朝宫廷去的鄯善王夫人,确实发挥着维护双方友好关系的纽带作用。

实际上,汉朝赐宫女为诸侯王一类臣属之妻,本身是件荣耀之事。如吕后时曾“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窦姬与在行中”[16]。后来窦姬生景帝,成为汉文帝的皇后。汉元帝的时候,呼韩邪单于朝汉,“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17]我们不知道当时的鄯善王尉屠耆是否也像呼韩邪单于一样,提出了“愿婿汉氏以自亲”,但起码应该是很高兴的。对于这次政治性的赐婚,汉朝也很重视,前引《汉书·西域传》“丞相将军率百官送至横门外,祖而遣之”就是明证。悬泉汉简“王賜妻”简记载鄯善王和王妻都派使者来汉朝,一方面说明了鄯善与汉朝关系的友好,另一方面也说明汉朝和亲宫女在双方交往中的重要作用。

二 龟兹王王夫人

龟兹王王夫人简见于悬泉汉简T0114探方,简文为:

2.·右使者到县置,共舍弟一传,大县异传食如式。龟兹王、王夫人舍次使者传(第一栏

堂上置八尺床卧一张,皁若青帷。阁内□上四卧皆张帷床内置(第二栏

传舍门内张帷,可为贵人坐者。吏二人道(第三栏

(Ⅰ90DXT0114①:112A)[18]

对于这枚汉简,张德芳做了详细解说。他说“此简文字残泐,但基本内容清楚。三栏文字,每栏两行。主要讲龟兹王夫人路过敦煌悬泉置的接待规格、居室摆设以及相关仪式。从行文口气看,这种接待规格还要通知到龟兹王夫人沿途所有下榻之处。简中‘县置’当为并列关系,‘县’指县治所在地,相当于今天的县城。‘置’指类似悬泉置这样兼具邮驿接待功能的机构。‘弟’的本义即次第之义。两字在汉代本可混用。‘弟一传’可能指当地最好的宾馆。‘如式’,即按有关规定必须达到一定规格和条件的传舍。‘舍次’两动词连用,下榻住宿之意。‘帷’乃帘帷。‘道’与‘导’通,指接待人员在前开路导引。悬泉置地处戈壁,土房一院。来往客人就地将息,尊卑贵贱已难有上下。但是,贵为汉朝公主、龟兹王夫人路过此地,尽其所能以示尊贵,也不失汉地对王夫人的隆重礼遇。”[19]张俊民则从传舍的标准角度做了阐述,他说:“传舍的‘式’主要指传舍的内部设施与家具陈设等。传舍门内要张挂帷幔,方便客人起坐休息,堂内的床要有八尺大小,并有用皁色或青色的布做成的帷幔等等。”[20]对于该简中龟兹王和王夫人所指何人,张德芳没有明确指出,但从“贵为汉朝公主、龟兹王夫人路过此地”之语来看,他把该简中的龟兹王夫人看做了乌孙公主之女、也号称公主的“弟史”。王文涛认为此简“反映了绛宾及其夫人同汉王朝的交往”[21]。

龟兹在武帝、昭帝时由于受匈奴的影响,对汉朝并不友好,汉昭帝时期曾杀害校尉赖丹。宣帝本始四年(前70),长罗侯常惠在出使乌孙回来途中,发西域诸国兵合五万人攻龟兹。使龟兹王谢罪,并把杀害赖丹的龟兹贵人姑翼交给常惠,“惠斩之而还”[22]。由于本始年间汉朝打击匈奴的胜利,以及汉朝与乌孙关系的亲密,极大影响了龟兹对汉朝的态度。龟兹王绛宾为了发展与汉朝的友好关系,便要求娶乌孙公主的女儿为妻,做汉朝的外孙女婿。《汉书·西域传》载其事曰:“时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鼓琴,汉遣侍郎乐奉送主女,过龟兹。龟兹前遣人至乌孙求公主女,未还。会女过龟兹,龟兹王留不遣,复使使报公主,主许之。后公主上书,愿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龟兹王绛宾亦爱其夫人,上书言得尚汉外孙为昆弟,愿与公主女俱入朝。”[23]同传载乌孙公主与翁归靡生三男两女,“长女弟史为龟兹王绛宾妻”[24],则嫁给龟兹王绛宾是乌孙公主的长女弟史。弟史嫁给龟兹王的时间,史书没有记载具体年代,只是放在长罗侯斩杀龟兹贵人姑翼之后。据前所述,长罗侯问罪龟兹,时间在本始四年(前70),[25]则弟史与龟兹王绛宾成亲的时间应该在此后不久,可能在本始四年或者地节元年(前69)。[26]

张德芳认为“龟兹王绛宾娶乌孙解忧公主长女弟史为妻,是龟兹与汉、乌关系史上的大事,是龟兹与汉朝前后两个阶段的转折点”[27]。事实确实如此,绛宾与弟史成亲后,夫妻关系良好,龟兹与汉朝关系也日益密切。元康元年(前65),绛宾与弟史到长安朝贺,之后多次到中原内地,并深受汉文化的影响。《汉书·西域传》载:“元康元年,遂来朝贺。王及夫人皆赐印绶。夫人号称公主,赐以车骑旗鼓,歌吹数十人,绮绣杂缯琦珍凡数千万。留且一年,厚赠送之。后数来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绛宾死,其子丞德自谓汉外孙,成、哀帝时往来尤数,汉遇之亦甚亲密。”[28]悬泉汉简“龟兹王王夫人”简,应该就是龟兹王夫妇某次到长安朝贺时路过悬泉置的记录,是龟兹与汉朝友好交往的历史见证。但问题是,龟兹自宣帝时期到哀帝时期,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一直与汉亲密友好,中间经历了绛宾和丞德两任龟兹王,那么,“龟兹王王夫人”简是哪一任龟兹王和王夫人呢?

由于“龟兹王王夫人”简没有明确的年代记载,我们根据该探方的其他纪年简做一推测。该简所在的T0114号探方第1层共出土简牍251枚,其中纪年简25枚。现列表如下(按年代顺序)[29]:

表2 T0114号探方第1层纪年简中的年代

从列表中可以看出,第1层中的25枚纪年简主要分布在汉成帝(5枚)、汉哀帝(13枚)、汉平帝(4枚)、孺子婴(1枚)、王莽(2枚)五个时期,因此这枚“龟兹王王夫人”简的年代很可能是汉成帝至王莽早期的。从第1层25枚纪年简中汉哀帝时期占比最大(有13枚)来看,这枚“龟兹王王夫人”简的年代是汉哀帝时期的可能性最大。哀帝纪年简中建平年号的简最多(11枚),那么“龟兹王王夫人”简的年代很可能是哀帝建平年间的。

前引《汉书·西域传》载“绛宾死,其子丞德自谓汉外孙,成、哀帝时往来尤数”,则绛宾可能在汉元帝时就去世。绛宾去世的时间,可能在汉元帝时期建昭元年(前38)之后。悬泉汉简载:

3.诏医偃√博皆以请诏治龟兹王绛宾病满五岁咸以

诏书为驾□□轺传共载

  建昭元年十二月乙未朔甲戌□敦煌……

  □敦煌以次为驾当舍传舍从……

(ⅡT0216②:767)[30]

张俊民认为该简属于“传”文书。他说:“传文书的时间是建昭元年(前38),其中反映出的汉王朝派医生为‘龟兹王’‘绛宾’治病,前后共用了5年的时间。本简不仅告诉我们龟兹王的名字叫‘绛宾’,与史书所记相符,还告诉我们更深层的含义:汉与西域的交往不仅仅存留在使者往来、西域小国的奉献,还有医学等更为广泛的交往。”[31]张德芳认为该简“内容是敦煌太守府发出的一份传信,言偃、博两位医生五年前请诏为龟兹王绛宾治病,现东回汉地。敦煌以东途经各地要为之驾乘轺传,安排住宿等等。”并认为绛宾“去世前的几年里,王已进入暮年,体弱多病,朝廷派专门的医治人员调治多年,而简文是医务人员回返的记录。”[32]从该简可知,建昭元年龟兹王绛宾已经生病五年了,但还活着。因为长期有病,可能在建昭元年不久后绛宾就去世了。也就是说,绛宾很可能在元帝末年去世。[33]

既然汉元帝时期绛宾去世,则成帝、哀帝时期往来汉朝的应是龟兹王“丞德”。从表2纪年简的年代都在成帝以后来看,则“龟兹王王夫人”简中“龟兹王”应是“丞德”,简中的“王夫人”应是龟兹王“丞德”的夫人,而非绛宾的夫人“弟史”。遗憾的是并不知道这位“王夫人”的名字。简中这位“王夫人”与龟兹王到汉朝来,既印证了龟兹王丞德“成、哀帝时往来尤数”的记载,也见证了新一代龟兹王、王夫人与汉朝的亲密友好关系。

三 莎车王夫人、疏勒王妻、尉犁王夫人

在简牍整理者引用的简文中,有莎车王夫人、疏勒王妻、尉犁王夫人等内容,揭示了莎车、疏勒、尉犁与汉朝的友好关系。现分述如下。

(一)莎车王夫人

莎车王夫人使者简见于张俊民的引文,简文为:

4.神爵二年三月甲戌

莎车王夫人使者渠代等六人来□□毕

以次为驾一乘以载从者六人至□□□□□□不食戊午出

…… (ⅠT0309③:228)[34]

张俊民说:“本简质地胡杨,完整,长22.7厘米,宽1.4厘米。下半段文字多不可释。记录神爵二年(前60)莎车王夫人派使者渠代来奉献,出现的莎车使者人名是‘渠代’。”[35]

莎车是西域的大国,地理位置重要。宣帝时曾因立万年为莎车王之事,引起风波。《汉书·西域传》载:“宣帝时,乌孙公主小子万年,莎车王爱之。莎车王无子死,死时万年在汉。莎车国人计欲自讬于汉,又欲得乌孙心,即上书请万年为莎车王。汉许之,遣使者奚充国送万年。万年初立,暴恶,国人不说。莎车王弟呼屠征杀万年,并杀汉使者,自立为王,约诸国背汉。会卫候冯奉世使送大宛客,即以便宜发诸国兵击杀之,更立它昆弟子为莎车王。还,拜奉世为光禄大夫。是岁,元康元年也。”[36]从“莎车国人计欲自讬于汉,又欲得乌孙心”来看,莎车国人是心向汉朝的,否则也不会立乌孙公主的小儿子万年为莎车王。尽管万年因为“暴恶”被呼屠征所杀,但元康元年(前65)汉朝的使者冯奉世杀掉了呼屠征,立了新的莎车王。既然新的莎车王为汉朝所立,政治立场应该是亲汉的。“莎车王夫人”简年代是神爵二年,距离冯奉世立新莎车王只有5年的时间,则该简中莎车王夫人,应该是元康元年汉朝新立的莎车王的妻子。莎车王夫人派使者渠代等六人到汉朝来,反映了这位莎车王夫人与汉朝的良好关系。这表明这位莎车王夫人是亲汉的,或者也可能是一位汉族女子。

《后汉书·西域传》“匈奴单于因王莽之乱,略有西域,唯莎车王延最强,不肯附属。元帝时,尝为侍子,长于京师,慕乐中国,亦复参其典法。常敕诸子,当世奉汉家,不可负也。天凤五年,延死,谥忠武王,子康代立。光武初,康率傍国拒匈奴,拥卫故都护吏士妻子千余口,檄书河西,问中国动静,自陈思慕汉家。”[37]从记载来看,莎车从西汉中后期到东汉早期,一直仰慕中原地区的文化,与汉朝保持友好关系。其中,莎车王延“元帝时,尝为侍子,长于京师”,从时间上看,这位莎车王延很可能是汉简中这位“莎车王夫人”的儿子。如果真是这样,则莎车王延“慕乐中国”可能也受到了其母亲的影响。

(二)疏勒王妻

疏勒王王妻使者简见于张俊民的引文,简文为:

5.出粟四斗  以食劾胀跬跗奘拐吆袅艚叩仁讼资乱寻展槿嗽偈呈乘纳


飘过

用心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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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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