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上孙家寨墓地

上孙家寨墓地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长宁镇上孙家寨村西北,湟水支流北川河西岸,墓地分布在北川河支流——寺沟河南岸的台地上,海拔2357米。该墓地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已发现,1973-1981年期间,为了配合青海省木材储运公司基本建设,考古工作者对该遗址进行了大规模科学发掘,共计发掘182座汉晋时期墓葬。

墓地分为甲、乙两区,甲区位于青海省物资局省木材储运公司仓库院内,发掘汉晋墓葬170座;乙区位于仓库院墙外南侧,发掘汉晋墓葬12座。根据墓葬形制和出土器物,考古专家判断这批墓葬的年代是从西汉中期延续至魏晋初期。
按照建造墓室用材的不同,182座汉晋墓的墓葬形制可分为土圹墓、木椁墓、砖室墓。
一、土圹墓
土圹墓是以土坑或土洞室作为墓室、且未在土圹墓室中建造椁室或砌砖室的墓葬,共发现41座,包括16座土坑墓、25座土洞墓。土坑墓均为竖穴土坑,墓室简陋,规模狭小,仅能容身;土洞墓均有墓道,墓道的形式有斜坡墓道和阶梯墓道两种,个别墓口有封门痕迹,墓室的顶部略呈弧度,底部多为平底,少数墓室前高后低。

M127斜坡墓道

M127二次扰乱葬
在埋葬方式方面,由于土圹墓均未遭盗扰,葬式基本保持原貌。竖穴土坑墓只有单人葬,葬式以仰身直肢为主,侧身直肢只有两例。土洞墓有单人葬和双人合葬两种,葬式以仰身直肢为主,个别为侧身屈肢、俯身直肢、二次葬及二次扰乱葬。值得一提的是二次扰乱葬,是青海地区史前齐家文化、卡约文化等青铜时代文化中比较常见的一种葬式,即先以某一葬式埋入墓中,经过一段时间后,又二次入墓室有意扰乱身体局部。这种葬式不见于中原等地的汉墓中,上孙家寨汉墓显然是受到了青海当地传统丧葬习俗的影响。
二、木椁墓
木椁墓是在土圹内建造有木椁的墓葬,共发现30座。分为洞室木椁墓和竖穴木椁墓两种,洞室木椁墓的椁室建在带有斜坡墓道的土洞之中;竖穴木椁墓,椁室建在斜坡墓道的竖穴土坑中。木椁墓的椁室结构简单,单层单室,椁室均由底板、壁板、挡板和盖板组成,入口处一般用木柱竖立插堵为封门。

M135椁盖

M135椁室
木椁墓中有单人墓10座、双人合葬墓20座。葬式种类基本与土圹墓相同,以仰身直肢葬为主。
三、砖室墓
砖室墓是在土圹中修砌砖室的墓葬,共发现108座。砖室墓都附有斜坡墓道,少数墓地表存有封土堆。其修建次序是:先挖出墓道与墓室的土坑、甬道与侧室的土洞,后用砖砌墓室及甬道,后填土,夯筑封土堆。主室均建于竖穴土坑中,侧室多砌在土洞里。主室有单室、双室与三室之分,双室,一前一后与墓道建于同一中轴线上;三室墓仅一例,一前室、并列双后室,个别墓有侧室建在主室一侧。砖室因时代早晚的不同,顶部结构有并列券顶、纵连券顶与穹隆顶之分,砌砖室所用的砖,多为火候高、质地硬的青灰色条砖。
砖室墓因遭到盗扰,葬式大多已失去原貌,个别未经扰乱的遗骸葬式以仰身直肢葬为主,其次二次葬,俯身屈肢和侧身屈肢葬较少见。

M135平剖图

乙M8平面图
上孙家寨汉晋墓葬的形制演变基本上是沿着中原墓葬的变化轨迹而行的,即由简单的长方形木椁墓向象征着地上宅院形式的砖室墓发展,砖室顶部的修砌技术是由并列券顶向纵连券顶再向穹隆顶发展,但新形制的产生及其发生变化的时间要晚于中原地区一个阶段。
上孙家寨汉晋墓地的182座墓葬中,有20座墓中无任何物品。从随葬品的种类及数量而言,木椁墓、双室砖室墓出土较多,土洞墓、单室砖室墓次之,土坑墓最少。随葬品共计5870件,有陶、铜、铁、铅、金、银、玉、石、玛瑙、琥珀、煤精、玻璃、料器、骨、角、漆木器等质地,还随葬有马、牛、羊、狗、鸡等多种动物。
陶器方面:
陶器在随葬品中所占比例最大,有1067件,分为泥质陶与夹砂陶两大类,以泥质陶为主,另外还有少量未经烧制的泥坯和砖质器。泥质陶中以泥质灰陶为多数,另有少量泥质红陶和釉陶,夹砂陶有夹砂红陶与夹砂灰陶两类,还出有砖质器与未经烧制的泥坯。泥质灰陶904 件,器类有各类罐、壶、瓶、盆、碗、灶、仓、井;泥质红陶 15 件,器类有灯、案和灶;釉陶76件,釉色以绿釉为主,黄绿釉次之,褐绿釉仅少数,器类有壶、小长颈瓶、耳杯、案、炉、灶、仓、井等。夹砂灰陶4件,器表有烟熏痕迹,器类有单耳罐、双耳罐和单耳罐;夹砂红陶8件,器类有罐、单耳罐、双耳罐和鬲。砖质器55件,多用灰色条砖凿成;泥质土坯5件。

M3出土灰陶仓

M1出土灰陶灶

M3出土釉陶灶

M3出土釉陶壶
金属器方面:
主要包括铜器、铁器和其他质地器物。其中铜器有 700多件,器类有63种之多,按用途可分为炊煮器、容器、日用器、服饰器、兵器、车马器等,大型的炊煮器和盛容器仅 15件,所占比例较小,其他多为小件器物。其中乙区M1出土的铜印,方印,驼纽,阳文篆书“汉匈奴归义亲汉长”八字,此印为东汉中央政府颁给当时河湟地区匈奴部族首领的官符印信,说明东汉年间匈奴族的确已到此地,并且与汉人埋葬在同一墓地中,乙M1是一座汉代的匈奴墓葬,从墓葬结构到随葬品,如灶仓井模型明器、铜镜与钱币完全具有汉文化特征,也充分说明南匈奴入居青海后,到东汉晚期至少部分匈奴人已完全与汉族融合。

乙M3出土铜盖壶

M24出土铜牌饰

M50出土铜镜

M155出土铜镜

“汉匈奴归义亲汉长”铜印
铁器可辨器形的有48件,器类以生产工具为主,有铧、臿、镰、铲、斧、锛、刀、锥等。
银器中的银壶极为重要,口、腹、底部有三组错金纹带,腹壁锤有6朵不同形状的花朵,此为希腊化帕提亚装饰风格的银壶,器物的制作工艺和装饰风格沿东西方的商贸路线向东传播而来,其器型应是为了适合其间某个民族或使用者的习惯而作了相应的改制,器物的主人可能是匈奴别部卢水胡。


银壶
木器方面:
木器方面:M115木椁墓中出土了一批木简,记载了汉代兵法、军法、军令,为研究汉代军事制度的提供了重要资料。

木简
其他质地的随葬品以装饰品居多,主要包括玉石器194件,玻璃器、料器(经人工合成,但尚未形成玻璃的制品)222件,牙骨角器、海贝135件。
根据对这批墓葬的形制结构、埋葬习俗及随葬品的基本情况分析,其文化面貌以汉文化因素为主体,又依时代早晚不同程度地保留有本土土著文化羌文化传统,同时还含有其他民族的因素。表现为汉式的墓葬形制与土著民族的埋葬习俗共存,汉式陶器与土著文化陶器同出。文化内涵所反映出的这一地区至少有部分汉文化因素,是在卡约文化的基础上通过突发的外来影响而逐步形成并发展起来的。就总体而言,本批墓葬的文化面貌是以汉文化为主体,同时又包括其他的多种民族的文化因素。
上孙家寨汉晋墓可分为六期,年代早起西汉中期,晚至魏晋初期,中无缺环,墓地的分期为青海东部地区西汉中期至魏晋初期的墓葬建立了极为重要的分期标尺。其文化面貌的特点所反映出的多种民族因素,为青海东部地区两汉时期的文化因素、民族文化构成、民族融合和经济状况等提供了极其重要的研究佐证。
参考文献:
1.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上孙家寨汉晋墓》,1993年12月第1版;
2.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再现文明——青海省基本建设考古重要发现》,2013年6月第1版;
3.青海省博物、首都博物馆《山宗·水源·路之冲》,2019年5月第1版。
◆ 游青海探古墓丨民和阳山墓地(四)
◆ 游青海探古墓丨民和核桃庄小旱地墓地(五)
◆ 游青海探古墓丨大通上孙家寨墓地·上(六)
供稿:文物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