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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考古参评项目｜新疆温泉呼斯塔遗址
摘要: 发掘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项目负责人王鹏遗址概况呼斯塔遗址位于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温泉县查干屯格乡呼斯塔村以北，阿拉套山南麓的呼斯塔盆地内（图一），西南距温泉县城约40千米。图一 呼斯塔遗址在呼斯塔盆地内的位置自2016年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在呼斯塔遗址进行了持 ...
发掘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项目负责人
王鹏
遗址概况
呼斯塔遗址位于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温泉县查干屯格乡呼斯塔村以北，阿拉套山南麓的呼斯塔盆地内（图一），西南距温泉县城约40千米。
图一 呼斯塔遗址在呼斯塔盆地内的位置
自2016年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在呼斯塔遗址进行了持续的考古工作。历年的考古调查和发掘表明，呼斯塔遗址系一处由核心区城址、墓地，以及核心区外围其他遗迹构成的面积超过12平方千米的大型聚落（图二），其主体年代大致在公元前1600年前后，属于青铜时代晚期。
图二 呼斯塔遗址主要遗迹分布
核心区城址由石砌城墙包围，南北长500米，东西宽150米，面积约50000平方米（图三）。在城内中部偏南，为一座由石砌院墙包围的大型院落，面积约5000平方米，内有石构房屋8间（图四）。西城墙外侧发现一道与城墙平行的石砌引水墙，与城墙构成引水渠，引水渠北端通向城址西侧的自然河流，南端穿过城墙，通向城内的院落。在西城墙中部发现有城门，以及正对城门横跨引水渠的桥梁遗迹。
图三 核心区城址
图四 城内院落（上为北）
核心区墓地位于城址西南约600米处。其中第1号冢由10座墓葬构成，M1规模最大，其结构完全模仿城址内的石砌房屋。
初步研究表明，呼斯塔遗址核心区城址与墓地的文化面貌，与欧亚草原东部地区的安德罗诺沃文化面貌相似。城址面积广大、结构复杂、配套设施完备，显然是西天山地区青铜时代晚期罕见的核心聚落。在遗址中出土的可鉴定种属的动物骨骼标本中，家养动物羊约占3/4、黄牛约占1/4、马和狗占不到2%。说明当时居民所依赖的是以畜养牛羊为主的畜牧业经济。
东区墓地概况
为了进一步探明呼斯塔遗址的聚落布局，寻找与核心区城址相对应的墓地，2023年、2024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对呼斯塔遗址东区墓地内的一座大型墓葬（第1号冢，编号为Z1）进行了发掘。
东区墓地位于遗址东南部的大呼斯塔山下，西北距核心区城址约2千米。在东西长约400米、南北宽约300米的范围内，石堆墓、封土墓等不同形制的墓葬分布密集，总数达百余座。其中，大、中型封土墓近20座，主要分布在墓地南部，Z1位置最西（图五、六）。
图五 东区墓地正射影像（上为北）
图六 东区墓地Z1（西向东）
东区墓地第1号冢
墓葬形制 Z1现存封土堆大致呈圆形，直径约30米，高出地表约1.2米。发掘表明，该座墓葬原为一座方形石围封土墓，石围东西长25米，南北宽23米，方向西偏南9°。石围由栽立的尺寸不一的方形花岗岩石板构成，其中北石围东部和东石围北部的数块石板保存较好（均经过精细加工，较大者宽约2米、高约1米、厚约0.2米），倒伏在原始地表之上，被自石围内倒塌的封土所叠压。其余部位的石板大多已被拔除或破坏，仅存石板下用于铺垫、找平，利用就地加工石板毛坯时产生的花岗岩碎片制成的基础（图七、八）。
图七 东区墓地Z1现存石围（上为北）
图八 东区墓地Z1发掘结束（上为北）
Z1封土上、下共发现墓葬13座。封土之上，打破封土的墓葬12座，其中1座为竖穴洞室墓，其余均为土坑竖穴墓。分为一次葬（单人葬、多人葬）和二次葬（敛骨葬）两种，前者墓主多为侧身屈肢，少数为仰身直肢、俯身屈肢。封土之上的墓葬，除一座属于早期铁器时代之外，其余年代均较早，碳十四年代大致在公元前2800年～公元前2600年范围内，属于青铜时代早期（图九）。
图九 东区墓地Z1M10 （上为北）
主墓位于封土下，石围中部偏南，是一座竖穴洞室墓。主墓墓口被一圈砂石围环绕，竖穴大体呈圆形，直径约5米，深约3米，内分数层埋葬数十成年以及幼、婴个体。除被扰乱者之外，葬式可分辨有侧身屈肢、仰身直肢、俯身屈肢、俯身直肢等。洞室位于竖穴底部南壁，洞口呈圆形，直径约1.1米，进深约1.5米，内发现残存人骨，分属2个成年人个体以及1个幼年个体。主墓内的人骨经碳十四测定，年代亦大致在公元前2800年～公元前2600年范围内（图十～十二）。
图十 东区墓地Z1主墓发掘前 （上为北）
图十一 东区墓地Z1主墓发掘中 （上为北）
图十二 东区墓地Z1主墓下层人骨 （上为北）
出土遗物 Z1内出土的遗物包括石人、权杖、权杖头，陶“香炉”、罐，木器，石、角镞，铜刀，以及大量质地不同（铜、铅、锑、陨铁、绿松石、玛瑙、滑石、牙等）的耳环、串珠、坠饰等装饰品，共计300余件套（图十三～十八）。
图十三 东区墓地Z1出土石人
图十四 东区墓地Z1主墓出土陶“香炉”
图十五 东区墓地Z1M1出土铜刀
图十六 东区墓地Z1出土石-铜权杖头
图十七 东区墓地Z1出土石纺轮
图十八 东区墓地Z1出土锑饰品
初步认识
Z1打破封土的上层墓葬和封土之下的主墓，年代均为公元前2800～公元前2600年，二者葬式、出土遗物相似，应属于同一考古学文化。其年代早于核心区青铜时代晚期城址一千一、二百年，是新疆目前发现的最早的青铜时代遗存之一。虽然同一时期的墓葬近年在周边地区亦有发现，但该墓规模大，形制极为特殊，前所未见，属于新发现的一类遗存，是新疆青铜时代考古的重大突破。不仅如此，呼斯塔遗址东区墓地Z1发掘获取的葬俗信息和特殊遗物，也为探索南西伯利亚及周边地区一系列青铜时代早期文化的形成和发展提供了重要线索。
发掘表明，Z1主墓内人骨有因多次埋葬而产生的扰乱现象。2024年，田野工作人员与人类学家全程合作、精细发掘，复原了主墓的埋葬、扰动过程，这有利于最大限度地对人骨进行拼对、整合（目前已确认主墓内人骨最大个体数120例；成年个体最小个体数41例，未成年人个体最小个体数12例；较完整的成年个体18例，较完整的未成年人个体6例；成年人及未成年人颅骨共50例），进行骨骼形态和病理研究。这也为下一步进行系统性古基因组学研究，全面解析主墓中120例个体的复杂社会结构和亲缘网络，奠定了坚实的技术基础和材料保障（图十九、二十）。
图十九 东区墓地Z1出土人骨的整理与研究
图二十 东区墓地Z1出土人骨的整理与研究
目前，古DNA实验计划已优先对封土之上的墓葬人骨个体，进行了系统的古DNA抽样与测试分析。初步的遗传学数据显示，样本的内源DNA含量较高，保存质量较好，满足深度测序和基因组分析的要求。在这些墓葬人骨个体中，已经成功鉴定出了几对与主墓人骨个体间的亲缘关系。这一发现不仅证实了实验数据的可靠性，也充分表明该墓地出土样本具备深入开展亲缘关系分析的优良条件，也将会为研究西部天山地区青铜时代人群的遗传历史提供极为关键的材料。